没有白写的“废稿”

从事文字工作的人,可能都有过这样的“至暗时刻”:辛苦熬夜码的材料,转天却被推翻重写;或者文稿虽然过审了,却早已被改得“面目全非”,只保留了“初稿”的只言片语甚至几个字词;又或是一次次投稿都石沉大海,仿佛不曾投过。这些时刻难免让人怀疑人生:曾梦想成为一个从从容容、游刃有余的“笔杆子”,现实却是“匆匆忙忙、连滚带爬”,“笔杆子”梦碎一地,逐渐丧失了再提笔的勇气。

就像“人生没有白走的路,没有白吃的苦”,笔者以为,人生也没有白写的“废稿”,一字一句都是抵达“更好”的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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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最难写的是“初稿”

无论对于“新手”还是“老手”,写作最大的障碍与门槛往往是鼓足动笔的勇气,最难的是先把“初稿”写出来。有畏难心理,怕自己写不好、不敢写;也有懒惰心态,觉得写文章费脑费事,还可能白忙活一场;有时“卡”在开头,在第一段甚至标题处反复删改、来回打转,就是不肯往下写;有时还不够专注,总被其他工作打断,或者没写一会儿就看起手机、刷起短视频……这样一来,“初稿”便难产了。

动笔写出来,至关重要。就像学游泳,如果不下水反复游,即使脑子里有一万种游泳的理论,照样不会游、游不动。作家老舍说,写作的窍门是“别怕动笔”“谁肯下功夫学习,谁就会成功,可不能希望初次动笔就名扬天下”。余华年轻时,看到窗外阳光明媚,鸟儿在飞翔,说笑声从窗外飘进来,引得人想出去。如何坚持坐下去成为他写作人生的第一个障碍,他说:“总会有一些学生或者年轻人问我怎样才能成为一个作家,我说只有一个字——写,除此以外没有别的方法。”

“一万小时定律”表明,所谓天才,不过是坚持不懈的凡人。从“动笔写”到“写得像”再到“写得好”,这是一个循序渐进、久久为功、持之以恒的过程,只有耐得住寂寞持续写,才能练出思维的“肌肉”,形成写作的“肌肉记忆”,正所谓“板凳要坐十年冷,文章不写半句空”。

二、“初稿”与“成稿”之间,隔了无数“废稿”

“文章不厌百回改,反复推敲佳句来”,好文章通常是改出来的,通向“成稿”的路正是无数“废稿”铺就的。

有诗云:“吟安一个字,捻断数茎须”,写出好文章必要经历一番极限拉扯。比如,曹雪芹写《红楼梦》“披阅十载,增删五次”;鲁迅认为极有益处的学习方法,正是从大作家作品的未定稿着手学习改稿。

写文章是一个不断认识事物的过程,很多想法、观点是在写作过程中逐渐明确起来的,因此需要反复修改,找到“最准表述”;同时,还要不断推演逻辑、推敲字句、推导例证,形成“最佳说法”,确保经得起时间、事实和公众的检验。

马克思写《资本论》,从计划到草稿都经过多年和多次的修改,他在给恩格斯的信中说:“工作进行得极其快意,因为在经过许多产痛之后,恬静地舐着婴儿,自然感到乐趣。”可见,每一篇“废稿”,都是为了更好的“下一稿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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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搞明白为什么成“废稿”,让“废稿”不白废

公文写作中也有反复“折腾”的现象。网上有“一稿二稿,搞了白搞;三稿四稿,刚刚起跑;五稿六稿,还要再搞;七稿八稿,重回一稿……”的戏谑说法,道出了“材料人”的不易,也正是文字工作让很多人望而生畏的地方。

写出“废稿”确实很让人沮丧,更重要的是反思差距在哪儿,让“废稿”有价值、不白废。比如,有的站位不高,视野格局受局限;有的针对性不强,泛泛而谈、写不到点上;有的指导性不够,缺乏独到见解、提供不了价值增量。

文稿功夫常在文外,脚力、眼力、脑力和笔力是一体的。对于“材料人”而言,只有多思考、多调研、听实情、找问题,才能写出有分量的文稿。毛泽东同志很重视文字工作,总是亲力亲为、殚精竭虑。《论十大关系》从形成到发表,就听取意见无数,屡经修改打磨。《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》发表前,举行了多次座谈会,听取意见,讨论对话。这些经典之作不仅对当时社会产生巨大影响,至今仍被反复学习、研究、品读,正应了一句话——“文章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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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那些打不倒我的“废稿”,终将使我更强大

对于“废稿”,不同人有不同心境。有人与其“死磕”,反复研究修改打磨,努力变“废”为“宝”;有人则先放一放,在工作和生活中不断用心思考感悟,直至某天,触发点闪现,思绪豁然开朗,稿子“起死回生”;也有人暂时止步于此,但并不丧失写作的勇气,“废稿”也由此成了写作的观点库、材料库、案例库……只要不被“废稿”打败,不为此气馁,它就能使我们更强大。

麦家的长篇小说《解密》17次被退稿,经历漫长的11年才最终发表。在第11次被退稿时,麦家带着迷茫与绝望踏上火车,所幸火车上偶遇的老者宽慰了他,使他没有放弃。

正是在自我否定、自我怀疑中反复挣扎,才与文字产生了更深的羁绊;正是思考过、期待过、欣喜过、绝望过,才会对文字产生“多么痛”的领悟;正是经历过“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”的坎坷曲折,坚守住“衣带渐宽终不悔”的执着,方能感受到文字的魅力和魔力。

漓江文学奖得主刘楚昕也曾经历“一直被拒,拒了十多年”的艰难时光,在一次次失败和从头再来中,他的心态慢慢变得平和,“从最开始没有人理会,到后来编辑给出评语和修改意见,我就知道自己的写作进步了”。这个过程反而磨炼了他对文字和情节的审美,也对生活有了更深的感悟。从屡被退稿到首作《泥潭》爆红,可以说,正是无数“废稿”和现实的磨难成就了他。

“操千曲而后晓声,观千剑而后识器”,在一次次练笔中渐入佳境,我们终将“打通任督二脉”,磨成一支“笔杆子”、写出一篇篇好文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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