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8期 — 西塞山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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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千多年前，唐代诗人张志和于烟波浩渺间吟出那句“西塞山前白鹭飞，桃花流水鳜鱼肥”，让西塞山的烟雨山水穿越千年，成为许多人心中的“桃花源”。

那么，“西塞山”在哪里？有人认为它指的是浙江湖州的西塞山，也有人认为它位于湖北黄石。浙江湖州的西塞山被网友称为上海向西的“第一片山”，如今已成为许多人周末偷闲、寻觅安宁的心仪之地。

春天的西塞山前，白鹭掠过青山，新茶滋润人心。山水之间的江南风光，让每个置身其中的人都感叹不已。

湖州吴兴西塞山旅游度假区 图源：“西塞山旅游”微信公众号

一

湖州西塞山名称的由来，有几种说法。一说源于战国时期，楚春申君黄歇在下菰城屯兵，城垣坐西朝东，附近的群山便被称作“西塞”；另一说则认为，因其位于湖州城西，山势兼具关塞之险，故得此名。

若要读懂西塞山，必先读懂张志和的那首《渔歌子》。这短短一首词，如同一把钥匙，开启了西塞山绵延千年的文脉。

相传，唐代大历年间的一个春天，颜真卿与诸文人泛舟唱和。时值暮春，桃花盛开，鳜鱼肥美。张志和与颜真卿同游，面对西塞山前的秀丽景色，酒酣耳热，逸兴遄飞，即兴唱和的第一首，便是那流传千古的《渔歌子》。

张志和十六岁便明经及第，后来因事遭贬，绝意仕途，浪迹江湖。作此词时，他已隐居，“浮家泛宅，往来苕霅间”。词中那句“青箬笠，绿蓑衣，斜风细雨不须归”，正是他“烟波钓徒”生活的真实写照。颜真卿后来在为其撰写的碑铭中，称他“立性孤峻，不可得而亲疏；率诚澹然，人莫窥其喜愠”。这份深入骨髓的“澹然”，凝练成了“斜风细雨不须归”七个字，淡定而超脱。

西塞山渐渐成了文人墨客的流连之所。南宋李结希望卜居于此，便绘就《西塞渔社图卷》，范成大、周必大等名士为之题跋；到了明代，“西塞晚渔”赫然列入“吴兴八景”。一条无形的文脉，如苕溪之水，潺潺不绝，流淌至今。

这片山水之所以能成为文人的心灵归宿，与其独特的地理人文环境密不可分。五代时，湖州乃兵燹罕及的平安之地，明代谢肇淛在《西吴枝乘》中记载：“五代时，江南多故，独吴兴未尝被兵，避乱者多家焉。”当时甚至有谚语云：“放尔生，放尔命，放尔湖州作百姓。”唐代诗人朱湾也曾隐居于湖州东溪，过着“四面云山谁作主，数家烟火自为邻”的隐逸生活。

时至今日，我们虽难以全然体会“烟波钓徒”的那份超然，却仍可循着一阕渔歌、一条古道、一盏清茶，走进这片被时光浸润的山水。

西塞山国家级旅游度假区霞幕山的陆羽古道 图源：“文旅湖州”微信公众号

二

如果说诗词赋予了西塞山灵魂，山水勾勒了它的形体，那么“茶”，则浸润了它的肌理。

在西塞山纵横山野的古道里最不能错过的，便是那条因“茶圣”得名的陆羽古道。走过这条全长近30公里的古道，也就经过了茶园、竹林和溪流。一路上，还能静下心来寻觅陆羽问茶访水、求经索道的历史。

史料记载，安史之乱爆发后，陆羽来到苕溪，结庐隐居。在湖州，他潜心研究茶事，完成了世界上第一部茶学专著《茶经》，有人感叹：“自从陆羽生人间，人间相学事春茶。”

“茶禅一味”的境界，在这里也得到了生动的诠释。唐代诗僧皎然是中国历史上首位提出“茶道”一词的人。他住持的妙喜寺，就在与西塞山相近的杼山之上。作为陆羽挚友，两人常常吟诗作赋、切磋茶艺。皎然还有诗云：“三饮便得道，何须苦心破烦恼。”

今天，人们依然可以在西塞山深度体验这份“茶禅生活”。去霞幕山的茶园，亲手采摘一捧青叶，在茶农的指导下感受炒制的火候与手感。或者沿着陆羽古道徒步，感受山间寻觅茶树、品鉴茶香的悠然意趣。也可以从杼山脚下的《兰盆碑记》石碑处开始，循迹上山，瞻仰陆羽墓、皎然塔，登上重建的三癸亭，实地感受当年文人志士的风雅情怀。

来西塞山问茶，不只是一次放松身心的山间行走，更像是一场沉浸式的文化之旅。

走累了，便寻一处山间的茶室坐下，用本地甘洌的山泉，沏一杯“三癸雨芽”，看茶叶在杯中舒展，如山间云雾升腾。如果对历史有兴趣，还可以去妙境禅茶文化博物馆看看，通过古籍文献、出土茶器等，深入了解陆羽生平以及茶的“前世今生”。2023年，湖州“跟着陆羽去问茶”之旅被选入了全国乡村旅游精品线路。

位于西塞山旅游度假区杼山片区的唐代茶事群雕 图源：“爱上吴兴”微信公众号

三

2024年6月，文化和旅游部发布公告，湖州吴兴西塞山旅游度假区正式晋升为国家级旅游度假区。越来越多的人来此寻找现实中的“桃花流水”。

若爱徒步，西塞山有多条古道等你探索。最经典的莫过于西塞山古道，它蜿蜒于西塞群山之间，连接栖贤禅寺和仙顶寺两座古刹。走在路上，两旁是高大的古树，每一步都踏在历史与自然的交响中。

若喜静赏，西塞山的四季皆成画卷。春天，山花烂漫，正是“桃花流水鳜鱼肥”的时节；夏日，满山翠色欲滴，溪涧清凉；秋时，层林尽染，驾车盘旋于山间公路上，感受微凉的秋意；冬日，山色空蒙，若遇雪霁，更显静谧。

若恋美食，那便是遇见了江南风物的精华。西塞山前的桃花流水，滋养了肥美的鳜鱼，清蒸、半汤，皆是至味。更不用说湖州“百鱼宴”的精华，白鱼、银鱼的鲜嫩，在这里被演绎得淋漓尽致。寻一处农家小院，品尝地道的时令美食，感受春笋的鲜美，再用一碟桃花酥作为点心，配上一杯本地香茗，回味无穷。

如今的西塞山，在保留古韵的同时，亦注入了现代的活力。在这里，你可以在清晨去陆羽古道体验采茶之趣，午后在庄园里与长颈鹿互动，也可以选择去霞幕山山顶拆一份“日落盲盒”，等一场只属于你的晚霞。

西塞山旅游度假区日落公园 图源：“吴兴文旅体”微信公众号

傍晚入住设计感十足的精品民宿，推开窗就能看到山林，夜晚或许还能邂逅一场浪漫的音乐会。从唐宋的风雅之韵，到现代的野奢栖居，西塞山完成了跨越千年的优雅转身。这片山水正敞开怀抱，等待每一位向往“归去”的现代人。

西塞山前，山色正好，茶烟正绿，只等你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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